“我心里当然只有你一个,跟沈昔安,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。”
“看见她那双腿还不够倒胃口的,我怎么会愿意碰她?她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。”
“宁宁,等她把心脏换给你,我们就光明正大的在一起……”
陆淮川温柔低哄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入沈昔安耳中,像是锋利的刀刃般割着她的心。
眼泪控制不住的滑落,可她却死死咬着下唇,哪怕嘴里已经尝到了血腥味,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沈昔安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,她只知道自己做了个梦。
梦里,她的轮椅被撞翻在地。她拼命想要站起来,却只能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着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刺耳的嘲讽声一句接一句响起。
“哟,这不是大舞蹈家沈昔安吗?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?”
“哈哈哈哈,大舞蹈家?她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,还跳舞?”
“啧啧啧,真可怜,我要是她,早就没脸见人躲在家里了。”
沈昔安听着周围奚落讥讽的声音,心中的绝望与痛苦像浪潮一样层层涌起。
救救她……谁能来救救她……
陆淮川,你在哪?
下一秒,一双皮鞋出现在她眼前。
沈昔安抬起头,便看到陆淮川出现在了她面前。
可这一次,陆淮川没有朝她伸出手,他不再心疼她,脸上满是嫌恶与不屑。
“沈昔安,你自己看看你这个样子恶不恶心?一个双腿残疾的残废,还妄想我会爱你?”
“淮川。”云宁娇媚的嗓音响起,她被陆淮川抱在怀里,咯咯笑道:“你看她这个样子,爬都爬不起来,连条狗都不如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沈昔安听着四周嘲讽的笑声,眼泪早已模糊了视线。
不,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!
“啊!”
沈昔安惊呼一声,从梦里醒了过来。
她一张脸已经惨白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虽然已经醒来,但梦里那些尖锐的笑声和话语,却仿佛仍然萦绕在她耳边,像咒语一样挥之不去。
沈昔安缓了好一会儿,这才将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。
她看向自己身侧,那里早就没了陆淮川的身影。她伸手摸了下那一半床铺,一片冰凉。
不用猜也知道,陆淮川正跟谁在一起。
想到梦里陆淮川抱着云宁讥讽她的画面,沈昔安的心又隐隐作痛起来。
她早就该明白,陆淮川爱的,从来都只是那个完美无瑕的白月光,而不是如今这个残破的沈昔安。
又或许,陆淮川其实从来都没有爱过她。
他所爱的,不过是她为他带来的那些虚荣的光环。
沈昔安深吸一口气,摸过了枕头下的手机,看到两条未读信息。
一条来自陆淮川,另一条来自裴时砚。
陆淮川:老婆,公司临时有点事要加班,我怕吵醒你就没叫你,你乖乖睡觉,等我回去。
沈昔安冷眼看着,并没有回复,而是直接删除了聊天框。
随后她又点开了裴时砚的信息:下午记得按时来医院,治疗不能中断。
沈昔安回复:好,我知道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,沈昔安都会定时去医院复查治疗。
随着治疗的推进,强度也越来越大。
一开始只是针灸疗法,到后来用上了机器。
随着电流穿过沈昔安的肌肤,她顿时痛到嘶喊尖叫,“痛!我的腿好痛!”
不只是腿,那疼痛感仿佛一路顺着神经钻到了五脏六腑,疼得她一张脸顿时失去了血色。
她脸边的发丝也被汗打湿了,狼狈地贴在皮肤上。
“不治了!我不治了!”沈昔安痛出了眼泪,她带着哭腔哀求,“学长,求求你,关掉机器吧,我不治疗了!”
裴时砚看着她痛苦的模样,面上闪过一抹心疼。
但他还是没有关掉机器,而是握住了沈昔安的手。
“昔安,坚持住,你能感觉到疼,说明治疗对你有效果,这是恢复的必经之路,只要熬过这段时间,你的腿一定会好起来的!”
裴时砚将自己的手臂伸了过去,“如果疼到受不了,就咬我。”
沈昔安张开嘴,咬在了他伸过来的手臂上。
到后来,她几乎已经痛到神志不清了,可想到裴时砚的那句“你的腿一定会好起来的”,她还是苦苦强撑着。
等到治疗结束,沈昔安早已经虚脱了。
汗浸湿了她的衣服,她整个人像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一杯温水送到了她面前,柔和的嗓音响起,“昔安,喝杯水缓缓吧。”
“谢谢。”沈昔安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叫哑了。
她接过水轻轻抿了几口,温润的水顺着口腔滑进喉咙,她顿时觉得好了不少。
“学长,谢谢你。”沈昔安看向裴时砚,忽然想到了什么,看向了他的手臂,“抱歉学长,我刚刚……是不是咬疼你了?”
“没事。”裴时砚摇头,在她对面坐下,脸色有些凝重,“昔安,当初你刚出车祸的时候,为什么没有选择治疗?如果你那个时候就接受了治疗,现在也不用遭这些罪了。”
沈昔安脸色一白,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杯子。
良久后,她才苦笑一声,“学长,如果我说这是一场阴谋,你信吗?”
裴时砚看着她的眼睛,毫不犹豫地点头,“我信。”
沈昔安一怔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自从发现了陆淮川的真面目后,这些事她对谁都没有提起过。
毕竟以陆淮川平时的表现,就算她将真相公之于众,也不会有人信她。
可看着裴时砚清澈明亮的眼睛,沈昔安竟然有些动摇。
“学长,你真的相信我?”
“昔安,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,你不会对我说谎。”裴时砚嗓音很轻,却很有力量,“所以,我相信你。”
沈昔安紧紧咬着下唇,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,看向裴时砚,“学长,有些事,我只能对你说了。”
她没有隐瞒,将自己的双腿为何会残疾,以及陆淮川与云宁要换掉她心脏的事,全都说给了裴时砚。
裴时砚全程沉默地听着,唯有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昔安,我会帮你。”
小说《往事重归于灰烬》 第4章 试读结束。